申婵说,"所以我把所有决策材料都整理成了按时间排序的卷宗,每一个节点都有明确的日期和签批记录。调查组可以随时调阅。"
周海生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申婵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正在完成一次不需要被说出口的评估。
然后他开口,换了一个方向:"溶洞保护方案的原住民协议,是你亲自去谈的?"
"是。"
"谈了几户?"
"二十六户。总共花了四天。第一天是集体座谈,后面三天逐户走访。每一户的协议都签了字,签字过程有录音存档。"
"为什么选择录音?"
"因为拆迁争议在清江有过先例。我不想让原住民在事后被任何一方利用。"
周海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
那个停顿的时长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像是在用那段安静的时间做一个比技术问题更深层的判断。
然后他低下头,在面前的材料上写了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谈话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反复描画同一条弧线。
周海生放下笔,抬起头。
"申主任,今天就到这里。调查组需要调阅你刚才说的那套时间轴卷宗。你让办公室的人准备一下,明天上午送到我这边。"
申婵站起来。他没有说"好",只是点了一下头,幅度和刚才一样,不轻不重。
他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周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记录的事:
"你的档案整理得不错。在纪委系统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能把自己的材料理成这样的不多。"
申婵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因为每一条线都经得起查。"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阳光从东侧的窗户照进来,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他站在那里,日光灯管的嗡鸣从头顶传下来,像是一段持续的、不会停下来的背景音。
他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经过余倩的办公室门口时,门开着,余倩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