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呀。”
那人连忙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帽檐底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嘴角却还噙着笑。
“在下清风,青城山玄真道观,道号玄微。你可以叫我玄微,也可以叫我清风,随你高兴。”
江叙延没理他。
周身那股暴戾的气息还在翻涌,半空中打着旋的灰烬越转越快,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垂着眼,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搅,冷白的微光明灭不定。
玄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你得学会控制你的力量。”
他的语气忽然沉下来,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鬼修之体天生强大,但心性不稳就会被力量反噬。你现在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刚起步,吞的恶魂还少。等你修为再深一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会一直往脑子里涌,到时候你就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念头,哪些是被你吞掉的残魂留下的执念。”
江叙延的身形顿了一下。
“到那时候,”
玄微把双手插回风衣口袋里,声音淡淡的,“你就真的只是个鬼了。”
风从厂房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江叙延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冷光照着那张清瘦温和的脸,眉眼间那点暴戾一点点退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心跳的胸腔微微起伏。
不能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见不到她了。
江叙延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那些在半空中打旋的灰烬纷纷落下,厂房里的温度回升了些许,不再冻得像冰窖。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开口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玄微见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
“哎,这就对了嘛。你问怎么找到你的…不想找到你都很难啊。宁城虽然很大,但那么大一块区域,所有的游魂都不见了,跟被扫帚扫过一样干净。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哪只鬼修这么能吃的。”
江叙延:“……”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邪修在搞事,过来一看,好家伙,干干净净的白光,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玄微歪着头看他,“不容易啊,鬼修之体,天生就能吞噬魂体,吞了那么多恶魂还能保持灵台清明,没被怨念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