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猜对了,那里就是冯寅真正的藏身之处——不是北静王的别院,不是那座废弃的仓库,而是这个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标注的、毫不起眼的小点……
金陵城东南角,十里秦淮的起点,有一片连本地人都很少踏足的荒地。这里远离城中心的繁华,河道在此处骤然收窄,水流变得湍急,两岸生满了半人高的野蒿。
沿着河岸往东走约莫二里地,有一座废弃的水神庙。庙不大,只有一进院落,正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被烟熏黑的房梁和东倒西歪的神像。庙门前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檐角的铃铛早已锈死,风来时也不再作响。看起来与金陵城外任何一座荒废的乡间小庙毫无二致。
沈江离蹲伏在距离水神庙约两百步外的一片荒草丛中,透过缝隙紧盯着夜色中的破庙,一动未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专注的锁定猎物,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露出破绽。
夜色渐深,弯月将江水染成一片碎银。荒草丛中虫鸣声声,偶尔有一两只水鸟被夜风惊起,扑棱棱掠过水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与任何一个寻常的夜晚无异。
将近一个时辰,沈江离等待的变化出现了——水神庙的正殿中忽然亮起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光,不是从门窗透出来的,正殿的门窗早已朽坏,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而是从屋顶那处塌陷的破洞中透出来的,一闪即灭,应当是被刻意遮挡住,又迅速移开了。如果不是他恰好从那个角度望过去,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一闪而逝的光亮。
沈江离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那道光没有再出现,才从荒草丛中无声地站起身来,沿着河岸的阴影,向那座水神庙摸去。
他绕到庙后,那里有一片被荒草掩盖的斜坡,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排水沟,直通庙后的院墙。他沿着排水沟匍匐前进,枯草和碎石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被风声和水声掩盖得干干净净。
他来到院墙下,没有急于翻墙,先贴在墙根处,屏息静听。墙内有脚步声——很轻,有规律,能判断出是一个人在绕着固定的路线巡逻。
沈江离数着那脚步声的间隔,一步、两步、三步……转身,循环往复——大约每十五步一个来回,巡逻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