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方若宁看着匠人把最新版的火铳打磨好,打算自己偷偷试试。
装药、填弹、瞄准远处的树干。
她端着枪,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巨响,硝烟弥漫。
再看百步外的树干,被打出一个深深的洞,木屑飞溅。
成了。
射程够了,威力也足。
方若宁眼里露出笑意,吹了吹枪口还冒着的热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刚转头要跟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江寻说话,忽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少夫人!”江寻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却慢了一步。
一道身影飞速掠来,正好在她倒地前将人接住。
来安抱着怀里的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回事?!”
他刚处理完军务,就听下面的人来报说她在偷偷试火铳,听见枪响,赶过来正好看见她倒下,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江寻吓得腿都软了,哆嗦着摇头:“不、不知道……少夫人刚开完枪,就、就倒了……”
来安没工夫跟他废话,打横抱起方若宁,大步就往营帐走,边走边吼:“传军医!立刻过来!”
营帐内,地上跪了一地的人。
江寻跪在最前面,脑袋埋得低低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如玉跪在床边,红着眼圈,不停地掉眼泪。
还有那几个没看住人的卫兵,以及跟着方若宁试铳的匠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军医坐在床边,把了好半天,才收回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哆哆嗦嗦地向来安回话:
“回、回王上,沈夫人这是操劳过度,气血亏虚,身子不支才晕过去了。脉象虽虚,却还算稳,并无大碍,只是……得好好休养,万万不能再劳累了。”
话音落下,地上跪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江寻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后背都湿透了。
脑袋保住了!
少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王上要摘他脑袋,等公子回来,非得把他鞭尸不可!两条命都不够赔的!
如玉也捂住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来安紧绷的肩背也缓缓放松,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这女人,真是个不要命的性子。
“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