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赋三年。'诸位,都听清了?”
帐中诸首领轰然应诺。有个年纪大的首领迟疑着问了一句:免赋三年,当真?契苾何力把谕令翻过来,指着末尾的玺印,一人一人递过去看。投诚的和顽抗的,如今一边是编户的民,一边是开山的奴。草原人世世代代用刀剑争的东西,唐人用一纸章程,划得明明白白。
念完,契苾何力把谕令卷好,交给身旁的儿子,只嘱咐了一句:“收好。往后每年开春,拿出来,念一遍。”
社尔部的驻地,社尔氽听完通译宣读,沉默半晌,从贴身的怀里,摸出那块被摩挲得发亮的碎铁片,攥了攥,又收回去了。
而各处安置营里,那些尚在等候发落的顽抗战俘,也听到了章程的内容。营中夜语,达旦不熄。有人翻来覆去地算,自己那份刑期,挖到哪一天;有人压着嗓子问同伴,三年脱了籍,能不能也去矿上,挣那份工钱。
守营的唐军校尉听了半宿,天亮时在值日志上写下了一句话,后来被史官原样抄进了《北疆志》:
“诏下之日,营中夜语达旦。语虽杂,其心,皆是'回去'二字。”
散朝的钟声响起时,殿外的秋阳,正好。
当日,工部矿监司的勘矿队,星夜北上。
圣旨附发的图纸上,阴山南麓,三处矿址,被人用朱笔,圈了三个圈。
圈圈画得极认真。看过那份图稿的老书吏说,那三笔朱圈,一笔一画,像是早就描过千遍万遍,落笔的时候,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第一镐落在哪里,李泽轩,早就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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