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传家的宝物,“俺的师父若能看见,怕是要把这床子,供进祖师庙里。”
“供床子就不必了。”李泽轩笑了,“往后这样的床子,工坊里会有十台、百台。你们这辈匠人的手艺,从此不是用来做一根管子,是用来造会做管子的机器。”
“记着:往后的工坊,最金贵的不是任何一件活,是造活的路数。”
大匠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带回了将作监。后来,将作监的老匠人们私底下把这话传成了行里的口头禅:“手艺喂机器,机器养天下。”
火炮的量产定型,随之定盘:三型并举。
舰炮,重,长身管,为船场的新舰预留;野战炮,轻,两马可拽,随军机动;山地炮,可拆解驮运,六驮一组,翻山越岭。这一型,图纸定稿的时候,李泽轩在页眉批了一行小字:“为西南高原预备。”
有懂行的工坊老人看了那行批注,咂摸出味儿来,又不敢多问,只是默默把那页图纸,多誊了两份存档。
八月,李二亲临工坊,验看三型火炮的试射。
郊外的试射场,三声炮响:野战炮,千步外的土墙,一炮掀顶;舰炮,两里外的旧船靶,拦腰折断;山地炮拆驮组合,前后不过一炷香,试射的精度,竟不输野战炮。
试射的当日,还有一段插曲。
三型炮轰完,李泽轩吩咐,把一门试射过的山地炮,当着御驾,拆成零件,摊了一地;而后随机点了兵部随行的两名武官、工坊的两名学徒,四个人,谁也没摸过这炮。令旗一挥,计时,组装。
一炷香不到,炮复原,再度试射,中靶。
李二在台上看着,问:“这是何意?”
“臣要陛下看的,不是炮准。”李泽轩答,“是这炮,随便什么人,照着操典,都能用。往后的战争,比的不光是将领之能,还有兵器的易用。”
“产能呢?”兵部尚书凑前一步,问出了最关心的事,“一月,能出几门?”
“眼下的工坊,三型合计,一月三十门。”李泽轩道,“扩两个车间,翻倍。镗床再添四台,一月,百门。”
兵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当场就在袖子里掐指头。李二在台上,看着硝烟,问李泽轩:“手榴弹之后,是炮。那,炮之后呢?”
李泽轩答:“炮之后,还是炮。炮管更长、打得更远、装得更快的炮。再往后,是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