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拆了,看了三行。
然后,他把电报折起来,放进袖中,继续发卷子。
一份,一份,又一份。发完最后一张,他回到讲台,看着满堂埋头算题的学生,开口,说了一句:
“库山,破了。”
满堂的头,齐刷刷抬起来。
李泽轩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题的答案。
“你们卷子上的第三题,”他转身,环视满堂学子,“算的是仰角四十度、射距九百步的落点。那道题的射角,就是昨早拂晓,破库山隘口的射角。”
“题,是死的。炮,是活的。”
他把粉笔搁下,只留下一句:
“好好考。往后,你们算的每一道题,都可能落在真山真水上。”
满堂轰然。有学生激动得笔都握不住了,看着卷子上那道题,看着那道题旁边自己写下的数字,忽然明白了自己在算的是什么。
当日,李靖军令,随捷报一并传出:
“大雪封山之前,直捣曼头山。”
军令传出的同一天,长安的报馆,把库山的战报,印成了号外。
报馆的号外只印了一面,头条是一幅画,根据军报画的版画:雪岭之上,一线炮口喷着火,山下的石墙,腾起烟柱。画的标题,四个大字:
“天雷上山。”
号外当日售罄,加印三次。长安的茶楼里,说书人连夜编出了新段落,讲到“三百炮兵雪夜扛炮,四更天火炮上脊线”,满堂喝彩;讲到“守了三十年的石墙,一炷香掀上了天”,有白发老卒拍案而起,老泪纵横:“三十年!老夫守边的时候,做梦都盼着有这一天,咱们的炮,上了他们的山!”
而在千里之外的库山军营,这些长安的热闹,前线的将士们一概不知。
捷报之后的第二日,大军拔营,兵锋西指。
出发的清晨,李靖立在中军的帅旗之下,望着长长的行军队列,炮队在前,步骑居中,驮着电话线的线务营殿后。老军神对身边的苏定方说了一句:
“库山,是吐谷浑的门。”
“曼头山,才是他的家。”
“传令各军:加快行军。大雪封山之前,老夫等不了,他,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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