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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
只用了一炷香,吐蕃前锋三万,冲锋的势子就彻底断了。人踩人,马撞马,前锋溃回本阵,把后阵也冲乱了。
这时候,唐军两翼的号角,响了。
契苾何力一马当先,凉州铁骑全军压上,卷着吐蕃军的左翼,横扫过去。这位莫贺咄特可汗冲杀在最前,草原话吼得山响:
“陇右是大唐的陇右!”
“松州,也是!!”
城头上的牛进达看得热血沸腾,令旗挥下,方阵步军,全线压出。
一日之内,吐蕃军被逐退四十里。松赞干布收拢残部,退守雪线,一夜之间,鬓边添了霜色。
那位年轻赞普在王帐里枯坐了一夜。天亮时,他把禄东赞召来,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留给我的那支兵……”
顿了很久,第二句才出来:
“我,输了。”
“唐人的炮,隔着雪山都听得见。”松赞干布闭上眼,“我松赞干布在高地上长大,从没想过,有一天,高地挡不住,声音一样的炮火。”
五月,禄东赞奉赞普之命,携降表与厚礼,入长安请和。
这位吐蕃的老宰相,是头一回进长安。
入城那日,他没有坐驿馆的车,特意骑在马上,沿着朱雀大街,从南头走到北头。他数坊门,数到第七座,数不下去了。不是数不清,是再数下去,怕自己心乱。
谈判的章程,谈得干脆。吐蕃的条件与底线,禄东赞出发前就得了授意:称臣、纳贡,皆可;松赞干布本人的另一层意思,随团带了一份聘礼的清单,赞普求娶大唐公主。
太极殿上,两国的文书,一字一句过。
称臣,开边互市,岁贡良马三千,条条议定,禄东赞这个谈判对手,倒是识趣得体,不争不闹,只在条款的细则上,为吐蕃争些实在的利益。
谈到最后一项,禄东赞双手奉上那份聘礼清单,说明了来意。
李二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原样推了回去。
“公主,没有。”
四个字,不轻不重。禄东赞的手,僵在半空。
“互市,可以谈。”李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茶、盐、绢、铁,边市上什么都有。你们赞普要的东西,市面上都买得到。”
“回去告诉他。”帝王最后道,“大唐的女子,不用于和亲。这是国策,对谁都一样。”
禄东赞捧着被退回的聘礼清单,深深低下头,退出了大殿。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