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门的时候,这位吐蕃的老宰相,在丹墀下站了很久,长叹了一声:
“赞普要早听我一句……罢了。”
“唐人的炮,隔着雪山都听得见。”他抬眼望了望北方的天,“这样的人家,和不了亲,就做个好邻居吧。”
秋,善后。
吐谷浑故地,正式并入版图:设州郡,置官吏,编户齐民。青海湖周边的大牧场,并入户部牧监。清点马籍的官吏报上来的数字,让长安的兵部笑出了声:
青海骢,四万六千匹,尽数入唐军序列。
这种高原名马,耐寒,善走山路,正是山地作战的良驹。兵部接收的马监官,牵着第一匹验收的青海骢,绕场走了一圈,抚着马颈连声感叹:“有了这个,往后上高原的骑兵,如虎添翼,如虎添翼啊。”
西征的班师,也定了章程。
李靖本欲亲率大军凯旋回京,李二的诏书却先到了。诏曰:大帅年事已高,高原苦寒,不宜再劳远行。着苏定方率诸将,护送降众首级入京献捷;大帅本人,坐镇鄯州,统筹西南善后,来年开春,天暖了再回。
诏书末尾,帝王添了一句私话:“药师,朕的功臣,朕要一个个,囫囵着回来。”
老军神捧诏,对着长安的方向,立了很久。
电台,随善后的大军,一站一站,自陇右向西设,过鄯州,抵松州。西南的台站,与北疆、东线,连成一网。长安的舆图上,代表电台的小旗,又密了一片。
贞观五年,除夕。
这一年的岁末大朝,户部的报账,成了压轴的大戏。
户部尚书出班,捧着岁账,一条一条,宣读:
“贞观五年,全国铁课,八百万斤。三年之间,翻了一倍余;”
“北疆互市税入,一百四十万贯;西南边市初开,入税二十万贯。两项合计,抵中原一道半的赋;”
“国库岁入,较贞观二年,增四成;而军费所占,不升,反降。”
念到最后一条,满殿哗然。
打仗,在赚钱。
连年用兵,国用不匮,反倒宽裕,这在历朝历代的账本上,是找不出第二份的。
念账的户部尚书,念到末尾,自己先笑了。他补了一句不在稿子里的话:“陛下,臣为户部尚书六年,今年,是头一年,年关不催各州的欠赋。”
“不是各州勤快了。是,账上宽裕了。”
一句话,说得满殿的朝臣,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