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何鼎信了跛脚道士那句“弑父克家”的谶语,还觉得此人愚昧荒唐,没想到今时今日,他这个亲生父亲,他广信侯府,竟也落得个被大义灭亲的下场!
大势已去,满盘皆输……
成王败寇,他便是死,也绝不做阶下囚!
广信侯那双锐利的鹰眸闪过一丝狠厉,他蓦地抬起手,可刀锋就要抹上脖颈时,却被宋缙的剑一把挡开。
手中的刀震落,广信侯被一拥而上的绥州军死死按住。
他抬起眼,死死盯着宋缙,眼底满是嘲弄,“怎么,你不杀我,不会是因为我那个女儿吧?她都敢大义灭亲,你竟不敢杀她的生父?”
宋缙神色冷然,将手中的剑丢给一旁的将士,什么都没回答,“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广信侯和孟泊舟双双被押了下去,连带着气息尚存的那些叛军。
一场叛乱就这么被扼杀,宾客们无不冷汗涟涟、如释重负。
然而威德侯府内的氛围却没有松下分毫,仿佛还有一片浓云沉甸甸地压在侯府上空,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宋缙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站在廊檐下的宋太后,和站在她身边还穿着凤冠霞帔的吕兰英。
“叛军已除,大局已定。”
宋缙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抬起手,将腰间象征着当朝宰执的印绶摘下,然后一步步走到了宋太后面前,将那印绶双手呈上。
见状,周遭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宋太后眸光微动,“言之,你这是做什么……”
见宋太后没有伸手来接,宋缙眼眸微垂。
那张方才还杀伐果断的面孔,此刻却布满了疲惫和倦怠。
“……阿姐。”
他薄唇微启,抛却了君臣间的称呼,罕见地唤出了这声“阿姐”。
宋太后眉眼一怔,眼底仿佛有什么在消融。
“广信侯已伏诛。从今往后,朝堂中再无人能撼动陛下的江山。我愿交出相权、散尽兵权,从此归隐,不问朝政……”
宋缙撩起下摆,郑重其事、却又不堪重负地,朝宋太后屈膝跪下,“阿姐,宋言之把持朝政、手握兵权,从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滔天权势。今日,我只想拿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