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一动不动。
张嬷嬷叹口气,“娘娘还是记挂着陛下吗?临近年关了,或许陛下会派人来接您回宫。”
“哀家若是进宫,陛下要怎么跟他交代。”
张嬷嬷低声劝慰,“或许……相爷也是盼着您回去的呢?”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亲弟弟,我岂会不知他的性子?”
宋太后摇了摇头,“……把药端来吧。”
她放下手里的佛珠,忽然顿住,“张嬷嬷,你听见了吗?”
张嬷嬷一愣,“什么?”
“喜乐声……”
宋太后的凤眸里多了一丝恍惚。
张嬷嬷侧耳细听,却是什么都没听见,“许是山下哪家在办喜事吧……”
与此同时,京城长巷里。
孟泊舟今日遇到一出手阔绰的贵人,连卖了三幅画,终于换了几两碎银,去药铺里买了几副药材。
他将药包揣在怀里,暗自松了口气,可途径柳府的后巷,却听到里面传来喜悦的唢呐声。
孟泊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多熟悉的曲调……
他站在寒风中,仰头看向那面高墙,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迎娶柳韫玉的那一日。
那天的唢呐声也是这么响。
只是当时的他自诩清高,只觉得被迫迎娶一个商户之女是奇耻大辱,以至于听到喜庆的乐声,心中只有无尽的烦躁和厌恶。可如今……
他想起了洞房花烛夜,想起了盖头下那张面若桃花、笑意盈盈的脸孔,想起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柳韫玉……
孟泊舟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磨破袖口的粗布麻衣,又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药包,哑然一笑。
兜兜转转,他变回了当年潦倒的孟泊舟。
可这一次,柳韫玉再也不会笑着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