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把铁箱原样放回,站起身。
他没让怒火上脸。愤怒是奢侈品,现在每一秒都得花在刀刃上。但他的手指在手套里蜷了一下,这已经是他失控的极限了。
“第二个礼物,抬头看。”
录音机这次没有说位置,只给了个方向提示。
苏寒的光束沿着一排废弃集装箱向上爬。最高那只箱子的顶沿上,放着个反光的东西。
爬上去?不。他先绕着集装箱走了一圈。箱体侧面有攀爬蹬手的焊接点,但蹬手上没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凶手没从这里上去。那就是吊上去的,或者根本是从旁边那台废弃天车操作的。
苏寒踩着蹬手爬了上去。集装箱顶上,一只密封玻璃罐端端正正摆着,罐子里是福尔马林,泡着一颗眼球。
罐身贴着标签,打印体,工整:
“他亲眼看着我做这件事。”
苏寒的手电照在罐子上,玻璃把光折成一片惨白。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刑警做久了,什么恶心的东西都见过,但这句标签的恶意,比器官本身更脏。这不是恐吓,是展示。凶手在告诉他:刘志远全程清醒,全程在看着。
窃听器里传来林雅婷的呼吸,短促了一拍。她显然也听到了苏寒的复述。
“苏寒,”她的声音发紧,“要不要提前……”
“不动。”苏寒打断她,“他就在暗处看。我们提前动手,刘志远必死。继续找第三个。”
他跳下集装箱,落地时膝盖一沉,碎玻璃在脚下咯吱作响。
第三个礼物最难找。
苏寒把手电调到最散的光斑,开始系统排扫。他不是乱找的——他从门口开始,按顺时针方向,把仓库划成六个区,一个区一个区地过。地面过了过半空,半空过了过死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十八分钟,十九分钟。
录音机开始说话了,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愉悦:“苏医生,你的效率比我预想的低。在学校的时候,你这种学生是要被导师骂的。”
苏寒没接话。他知道对方可能在监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给。
二十分钟。他站在仓库最西边的角落,面前是一排废弃的通风管道,管道口用铁丝网封着,网上积了厚灰。
灰,但有区别。苏寒凑近了看,铁丝网的下沿,有两道新鲜的刮痕,很细,像是最近有东西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