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街比想象中还要老。青石板路被几十年脚底板磨得发亮,两边是九十年代的六层居民楼,墙皮一块块往下掉,晾衣杆从三楼横到四楼,挂着谁家的咸鱼。
车开不进去,苏寒带着人步行。
田小辉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赵哥,这地方我要是凶手我也不住,连外卖都嫌偏。”
“人家周锐文要的就是偏。”老赵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的烟,“偏僻,清净,适合干坏事。你看那些刑侦剧,坏人哪个住市中心?”
“苏队就住市中心。”
“所以苏队是好人。”
房东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姓关,听力不错,话更多。她把三把钥匙拍在桌上,用北方口音数落:“三个月前租的三楼单间,租金半年一次付清,现金!我跟他说要登记身份证,他说登记了登记了。我到现在连他长啥样都没记全,瘦瘦的,白白的,见人就点头,可有礼貌了。”
“多久回来一次?”苏寒问。
“这可说不准。有时候半个月见一回,有时候一个月。反正半夜回来,天不亮就走。我还当他是跑长途的呢。”关老太太咂咂嘴,“就上个月,他问我讨过一回浆糊,说要贴东西。我说贴啥呀,他说贴个日历。日历?谁家日历用浆糊贴?”
苏寒和林雅婷对视了一眼。
三楼的门是老式防盗门,锁芯很新。特警没用液压钳,沈逸飞开了两分钟,技术开锁,手法和法医中心那把被撬的锁如出一辙。
“同样的人干的。”沈逸飞收起工具,声音压得很低。
门开了。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寒酸: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别的家具。没有日历,关老太太被骗了。
田小辉第一个进去,手电一扫,人就僵住了。
四面的墙上,糊满了照片。
不是随便糊的。照片按时间排列,用红线连着,旁边是工整的手写小字。左边那面墙,全是苏寒。
法医中心下班,站在门口看表。超市冷柜前挑番茄。江边散步,身边站着林雅婷。解剖室窗边低头写报告。每一张下面都有日期、地点,精确到分钟。
田小辉后脖子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他跟了苏寒两年,苏寒在超市挑番茄的时候,说不定这个疯子就站在他斜后方三米,看着,记着,拍着。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