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
区革委的人翻墙进去的时候,墙头上那片碎瓦被碰了一下,从墙头滚落下去,落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蹲在墙头上听了两秒,确认屋里没有动静,才轻轻跳下来,脚掌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他走到院门后面,拔开门闩,把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朝外面的人招了一下手。
门被推开了。
二十多个人没有发出声响,依次穿过院门,走进院子里。
他们在正房门口停下来,前面的人侧过身,让后面的人能看见那扇门,门板是木头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在夜色里看不出颜色,只有门框边缘那一道被反复开合磨出的浅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打头的那个人抬脚踢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安静的空气里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有人伸手拉了一下灯绳,电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屋顶照下来,把整个屋里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炕上被子掀开了一半,刘建军坐起来的时候一只手还搭在被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了一下光线,眼皮在亮光里眯了一下才睁开。
于海棠侧身坐着,一只手把被子拉到胸口,另一只手撑着炕面,像是还没从睡意里完全挣脱出来。
相机闪光灯闪了一下。
那道光在屋里亮了一瞬,照亮了被子边缘被掀起的褶皱、炕桌上那只倒扣的搪瓷缸子、墙壁上那幅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旧年画,然后暗下去。
又闪了一下,把刘建军那张脸定格在镜头里。
快门声响了几下,像是有几根细针依次扎破了那个瞬间完整的表面,把这个房间里的空气里所有未成形的东西都钉死在了底片上。
门口的人群在那两道光闪过的间隙里安静了一瞬,像是一屋人被冻住了片刻。然后有人从后面喊了一声:“就是他!”
有人往前挤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侧过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想往前冲的人。
那人又喊了一声:“就是他!就是他害得我没班上!”
声音落地的瞬间,第一个人已经冲了进去。
后面的人像是被那一声推了一把,有人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有人站在门口犹豫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