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孙师傅带着两个人,从西滩拖回来两台旧轻骑兵。
第一台车底盘上的防锈漆掉光了,露出大片铁锈。履带断了三节,用粗铁丝绑着。传动箱外壳糊满黑泥,泥里夹着碎贝壳。
第二台车更惨。排气管瘪了一半,机油顺着底壳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黑坑。
孙师傅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走到顾念念面前。
"顾厂长,站里就剩这两台了。"孙师傅指着机器,"这台,七九年调拨下来的,换过四次齿轮,断过两回履带。那台排气管瘪的,去年在深水田里翻了个跟头,捞上来就再没跑利索过。"
他看着顾念念,脸色很沉。
"这是最后的机会。这两台车装你们的新组件,下海滩,连跑七天。"
孙师傅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
"七天不出大毛病,海丰机修站签三十套试点协议。"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
"要是再断齿、再卡死,当初签意向时海丰预付的那八百块定金退回来,产业街的人卷铺盖走。"
赵启明急了:"孙站长,这两台车底盘都快散架了!工况比之前差太多,传动箱就算没毛病,底盘散了也会连累齿轮!"
孙师傅没理他,只盯着顾念念。
顾念念走上前,蹲下身看了看底盘。她伸手在锈穿的钢板上敲了两下,掉下一层铁锈渣。
"好。接了。"
赵启明还想说话,被顾念念抬手拦住。
"但规矩照旧。三方登记,每天测温度量数据,出工前核验档位。"
孙师傅点头:"我亲自签字。"
赵小云掏出纸笔,垫在木桌上写对赌条件。她写完,念了一遍。
"第一条,两台旧轻骑兵装产业街甲丁组合组件,连续作业七天。第二条,每日出工前由海丰站方核验档位与限位装置,三方签字。第三条,收工后当场测温度、记工时、量磨损。"
孙师傅听到第三条的时候,旱烟袋在手里转了一圈。
赵小云接着念:"第四条,七天内无断齿、无卡死、无漏油,海丰签三十套试点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