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扶着自行车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连车撑子都来不及支,那辆沾满黄泥的二八大杠直接倒在地上。脚踏板擦着碎石子,发出一声响。
林小北两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帆布邮包。
邮包口用粗麻绳扎得很严实,外面还罩着一层剪开的化肥塑料袋。雨水全挡在外面,里面半滴水都没渗进去。
“念念姐,启明哥!”
林小北手忙脚乱地解开麻绳,手指被粗糙的麻线磨得通红。
“邮电局的夜班同志特批给我开的包。挂号快件,盖着海丰县邮电局的大圆戳!”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表格。
纸页边角有些发毛,但叠得方方正正,每一张都被棉线穿孔装订得整整齐齐。
赵启明把手上的油污在工装裤上蹭了又蹭,这才伸手接过去。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硬皮封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两行工整的大字。
《海丰机修站第一批改装拖拉机工况与故障核销登记簿》。
翻开第一页,表格分为整整齐齐的五栏。
机车编号、工况环境、盲装培训用时、轴承实测温升、日常返修记录。
在表格最下方,两个红色的公章格外扎眼。
海丰机修站技术股。海丰机修站实测专印。
两个大红圆印正正盖在日期上。旁边是孙师傅的钢笔签名,后面紧跟着八级工老冯苍劲的草体字。往下数,还有十二位一线农机手的亲笔手印。所有详实数据,全是由王强用圆珠笔填写的。
表格记录得极其详尽。
赵启明凑近了,指着上面的字念出声。
“三号机,海丰沿海盐碱黏土作业,连续翻耕二十六小时,后桥轴承盖外壁温度四十二度,未见渗油。”
“七号机,盲装防砂挡圈培训,学徒工陈喜戴线手套,耗时十八秒落位,正反无误。”
“十二号机,过水沟受阻冲击,传动箱外壳无裂纹,偏心垫圈锁紧力矩无衰减。”
一行行数据,从盛夏一直记录到初秋。时间跨度整整三个月。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赵启明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手指摸着那些红印,眼眶泛红。
有了这份实测核销单,就等于证明了天海的模块化总成不是图纸上的空架子。这套东西是在沿海最烂的盐碱地里,真刀真枪滚了上百个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