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正松松地环着他的脚踝。不是错觉真的是手指。
冰凉、肿胀、泡得发白的手指,像一堆湿面条一样垂在他脚背上。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一片更密的水草。
水草底下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的腰,硬邦邦的,硌得生疼。
他伸手去扒。
指尖先触到一层滑腻的膜,像泡烂的皮。他恶心地缩回手,但好奇心又逼着他再伸过去。
这次他摸到了骨头,细细的、分叉的,顺着摸下去,是手腕、是小臂、是手肘。
他的手指卡进了一个肘弯里。
整条胳膊。从左肩关节处齐齐断掉的、完整的一条胳膊,正靠在水草堆里,掌心朝上,像在等他来握。
他“嗷”地一声叫出来,猛地甩手,那条胳膊被他带出水面,在月光下晃了一下,青白的皮肤,五根蜷曲的手指,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快门“咔嚓”响了。
“你你抓了条胳膊!”女人尖叫,手电筒的光开始乱晃,水面被搅得波纹四起。
男人这时才真正恐惧起来。他转身要跑,脚踝却被水草绞住了一段一段的,缠着他。
他低头看见水面上浮出一缕头发,黑油油的,贴着他的膝盖。
“拉我!”他朝岸上吼。
女人慌慌张张找了根枯树枝递过来,他一把攥住,可未经打理的湖底水草太多了,像很多只手,一层叠一层,攥着他的腰、大腿、脚腕,越挣扎越紧,把他往湖心拖。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水底下塑料袋里堆叠的残肢。
其中一颗脑袋歪在一边,脸正对着他,眼窝空洞,嘴唇被泡成紫色,那颗脑袋和他面对面,额头几乎贴上了他的额头。
水面合拢。
女人在岸上瘫坐下来,树枝还在她手里,她发了疯地敲打水面,诗图找寻男人的踪迹,水花溅了她满脸,可湖面纹丝不动。
同一片月光下,山脚的小商店亮起暖黄的灯。
杰森刚洗完澡,水珠顺着一头短硬的头发往下淌,他随手抹了一把,穿着新买的拖鞋走到商店门口,看着路口停着的车。
“啪”地按亮门廊灯,照亮了门口车里的俩人,俩人还摇下来车窗冲着杰森摆手傻笑。
杰森面无表情地拉关上门,锁好,转身回屋。
温年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交叠着晃,翻看着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