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湖蜷在月光下,湖面黑得不像水,像一面泼了墨的镜子。
湖边那对情侣还举着胶片相机,对焦半天,映出来的只有冷森森的反光。
“这样行吗?”男人压低声音,湖面太暗了,拍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当然行。你下水,摆个被什么拽住的样子。”女人眼睛亮得很,“就那种,被什么东西扯着往湖里拖的挣扎感。”
男人没动:“明早吧,这水……太冷了。”
“就要晚上才像啊。”
“等照片出来,我们就火了,水晶湖杀人犯手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是刚毕业的新闻系学生,流量、热度、名气,这些词比湖底的淤泥更黏人。
男人叹了口气,开始解扣子:“拍快点。”
“知道。”
女人举起相机,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湖面像被剖开一道口子,青黑色的水草在水下轻轻晃。
“裤子脱了就行,上衣留着。谁被溺水还光着上半身?”
男人咬着牙下到水里。
湖水凉得像针,从脚踝一路扎进骨头。脚下全是滑腻的泥,他勉强站稳,把上半身探出水面,表情却不像害怕,反倒像个刚杀完人洗净手的凶手。
“别停啊!往里走两步!”岸上的女人举着相机,手电筒的光柱钉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他咬紧牙,又往前挪了半步。
水草从四面八方贴上来,凉丝丝地扫过小腹、大腿、脚踝,像无数根细手指在摸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黑得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
“表情!给点恐惧感!”女人在岸上喊。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可女人的快门没响。
“不行,太假了。你往左边转一点,让月光打在你脸上……对对,就那样,眼神再空一点。”
他照做了,然后左脚踩到了一团软东西。
他以为是水草堆,就没在意,继续往里挪。
可那团软东西跟着他的脚一起动,滑溜溜的,像一条搁浅的鱼,又比鱼沉得多。
他的脚趾下意识地勾了一下,碰到一个弧形的、硬中带软的轮廓。
像指节。
他全身一僵。
“别动!”女人兴奋起来,“这个角度好!你保持住,保持住!”
他不想保持。
他的脚还踩在那东西上,那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