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应是而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宴便醒了。除夕夜睡得晚，但或许是心里挂着初一的各种礼仪，他不到卯时便睁开了眼。窗外天光微明，冬日的朝阳正在宫墙后印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高力士服侍他洗漱更衣——今日是大朝贺的日子，要穿全套的衮冕。十二章纹的玄色冕服、十二旒的白玉珠冕冠、腰间的玉带、足下的赤舄，一层一层地穿上去，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大朝贺在含元殿举行。文武百官穿戴整齐，按品阶列队入殿。殿中燃着上百盏明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沈清宴端坐御座之上，十二旒白玉珠垂在眼前，透过珠帘望出去，满殿的臣子们齐齐躬身行礼，山呼万岁的声音在殿宇间回荡开来，洪亮而庄重。

朝贺的流程按部就班——百官献贺表，宣读新年诏书，向四方宣布新的一年改元、宽赦、赏赐。沈清宴坐在御座上听着宣读官一字一句地读完那份诏书，“天下租庸调，量减一分”。

这份减赋诏是他和户部反复核算后才定下的，虽然只减了一分，但对百姓来说已是实实在在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