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冷战年代的中央情报局比作一家横跨半个地球的跨国安保集团,欧洲处毫无疑问是衔着纯金汤匙出生的长子。
这里常年吞掉总局四成的预算,连公款报销额度都浸着香槟与定制西装的香气。
南美站的特工还在哥伦比亚的雨林里跟疟蚊、D贩和烂泥搏斗,靴子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腐殖土;
中东站的弟兄们还在贝鲁特的瓦砾堆里数汽车炸弹的弹片,领口永远飘着散不尽的硝烟味;
而欧洲站的先生们早已经把间谍这份高危职业,过成了波恩歌剧院的包厢...巴黎左岸的咖啡以及伦敦西区绅士俱乐部里的雪茄品鉴会。
可现在,格罗夫纳广场旁的兰利欧洲总部门前,气氛沉得像一场正在举行的葬礼。
欧洲站站长詹姆斯·帕维特......这位在冷战暗影里潜伏了二十年的老油条,平日里见了军情六处处长都敢翘着二郎腿抽雪茄,此刻却领着七八个部门副主任,像一排犯了错被罚站的男学生,笔直地钉在潮湿阴冷的台阶上。
伦敦的风裹着泰晤士河的潮气,顺着大衣领口往骨头缝里钻,像冰制的小刀一下下刮着脊椎,可帕维特脑门上的冷汗还是浸透了发胶,顺着鬓角往下滑。
“詹姆斯,车到了。”副站长的声音抖得像在给即将落下的断头台报时。
黑色的防弹林肯悄无声息地滑到台阶下,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
卡特先下车,笔挺地立在车门旁,开门...跟着陆深俯身出来,皮鞋踩在石阶上。
在场所有高层几乎是下意识地挺胸,可视线撞上陆深脸色的瞬间,整个人群的体感温度像是从零度直直砸进了绝对零度。
陆副局长的脸色差得能让全世界的殡葬业者集体鼓掌。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温文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像一块淬过寒冰的冷钢,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亮色,只剩不加掩饰的暴虐与烦躁,像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刀,还没出鞘就烫得人不敢靠近。
帕维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迎上去,伸出双手:“副局长……一路辛苦,利比亚那边……”
陆深没握手...他盯着帕威特,“欧洲站越来越废了!连个卡扎菲都看不住!”
说完,他单手插进大衣口袋,大步穿过玻璃大门,径直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