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站之所以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能够成为一个连兰利总部都插不进手的独立王国,靠的也不是什么过人的业务能力,靠的就是这套坚不可摧的山高皇帝远的程序壁垒。
总部要查账?请先走监察长办公室的联合调查程序;
总部要换人?请先过工会和人事委员会长达半年的听证会;
总部发现了线人叛变?站长可以在中间层层打掩护、捂盖子、拖时间,用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推诿扯皮,把所有的过错消化在体制的泥潭里。
本质上,那套繁文缛节的程序,就是这帮平庸而贪婪的官僚们最好的护身符。
只要程序还在,他们就是安全的,他们就能在这座由纳税人金钱堆砌的象牙塔里,继续喝着红酒,倒卖着情报,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去领那份丰厚的联邦年金。
可现在……
陆深洗完了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亚麻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水渍,随后将手帕随手扔在了布鲁斯特那张扭曲的脸上,遮住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灰色眼珠。
程序?
在这个华裔年轻人踩断布鲁斯特脖子的那一瞬间,整个欧洲站引以为傲的程序神话,就被碾成了一地不值钱的碎渣!
帕维特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到后续的公文会怎么写了——
“GS-13级行动官布鲁斯特因叛国罪行败露,在会议室内暴力抗捕,企图杀人潜逃,被当场格杀。”
定性、取证、判决、执行。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全套流程在这一间屋子里完成了闭环。
陆副局长根本不在乎什么监察长调查,也不在乎国会参议院情报委员会那些老不死的事后质询。
他敢当着二十多名高官的面杀人,就意味着他手里要么握着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签发的绝对免责特权,要么……他自身的权柄与手腕,已经庞大到了可以把整个华盛顿的规则按在地上随意揉捏的地步!
真他妈的是个疯子!
一个手握帝国最高暴力许可却完全不按任何规则出牌的疯子!
“笃,笃。”
陆深用擦干的手指,在会议桌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这微弱的声音,在沉默的房间里不啻于两道惊雷。
原本贴着墙壁站着的一众欧洲站中层们,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整齐划一地打了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