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橡木柴块已经烧得半塌下去了,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哔剥声,迸出一小簇暗红色的火星,旋即又被升腾的灰烬所吞没。
主楼客厅靠东的一角,两张深棕色的单人皮沙发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而设。
这里避开了顶上华丽繁复的枝形水晶吊灯,只有一盏黄铜底座的绿色布艺台灯,在厚重的丝绒窗帘与墙板之间洒下一圈温软的光晕。
布什陷在沙发里,左手握着一只加了厚底冰块的洛克杯。
此时他的状态并不是最佳,眼窝深陷,额头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刻,眼眸里没有了白宫新闻发布会上的从容笃定。
坐在他对面的盖茨,坐姿依旧保持着中情局特有的紧绷。
窗外,弗吉尼亚初春的冷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雨水打在铅条镶嵌的玻璃上,顺着玻璃窗缓缓滑落,将窗外整片沉睡的冷杉林与远处隐约可见的华盛顿特区天际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最近的情绪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布什没有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块在威士忌里浮沉的冰块上,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客厅角落里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盖茨的眼皮微微一跳。
三十年前,当布什还是中情局局长而盖茨还只是苏联处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分析官时,布什就是用这种看似随意的语调,在戴维营的树林里决定了某个拉美军政府首脑的生死。
“是的,总捅先生。”
盖茨将眼镜轻轻放在矮几上,
“从墨尔本回来之后,国会参众两院的几个监督小组,还有司法部下属的联邦特别检察官办公室,明里暗里对他进行过七次不同程度的程序性摸底。
更不用提……
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那帮人,借着清理东欧黑钱的由头,一直在查他。”
布什嘴角泛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冷笑,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冰凉的烈酒,
“国会那帮民主党人……还有司法部里几个自诩公正的老顽固,啊....法克!
他们这是借着陆深这把刀,在试探我脖子上的动脉有多粗。
把陆深打成滥用国家机器的法西S,下一步,特别调查委员会的传票就能名正言顺地直接送到白宫西翼的椭圆形办公室。”
布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柔软的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