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马得宝,干了三年零两个月。”
黑胖子吐出一口烟。
“总工钱三千八百块,扣除你这三年的伙食费一千五,工具磨损费八百,还有住宿费、井下呼吸费……”
得宝听着这些离谱的名目,眼睛瞪得老大。
“算下来。”
黑胖子合上账本,冷笑一声。
“你不仅没工钱,还倒欠矿上两百块!”
得宝捏紧了拳头,血直往脑门上涌。
他想动手。但这其实就是黑煤窑留住廉价劳动力的惯用套路,榨干你最后一滴血也不放你走。
得宝环顾四周。
矿主身后,站着十几个拿着生锈铁棍的监工。一个个面露凶光。
得宝咬了咬牙,把火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脑袋还算灵光。知道现在硬拼就是找死,尸体直接扔进废矿坑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当天深夜。
趁着几个监工喝得酩酊大醉。
得宝连行李都没敢拿,顺着后山的一处狗洞,狼狈地钻出了煤窑。连夜狂奔。
一路扒运煤的货运火车,躲查票的乘警。饿了就去饭馆后厨要点残羹冷炙。
历经千辛万苦。
像个野人一样的马得宝,终于回到了玉泉营的金滩村。
村子已经彻底变了样。
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宽阔的土路。村口甚至停着几辆拖拉机和农用三轮车。
得宝满怀激动地往村里走,他满脑子都是白麦苗那清脆的笑声。
走到村口大槐树下。
他停住了脚步。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缓缓开进村子。
副驾驶的车窗降着。
白麦苗坐在里面。穿着一件城里人最时髦的呢子大衣,烫着头发,皮肤白皙,贵气逼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的婴儿。旁边还坐着一个满地跑的四五岁小男孩,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麦苗转过头,对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笑靥如花。
驾驶座上那个叼着雪茄、单手开车的男人正是王昆。
“轰!”
得宝的脑子里,像响了一记炸雷。
他傻傻地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豪车从自己身边开过。
其实这几年通信。家里人在信里隐晦地提过麦苗的事。但他一直在心里骗自己,觉得那是村里人瞎传的。
现实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那两个孩子,那副女主人的姿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