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听名单一贴出来,最紧张的,是那个青罗小宗的弟子。
他盯着名单上自己那个宗门号,看了很久,喉咙发干。
“我……我要在那种场合,说话?”
郑直提笔,把他要做的事,写得明明白白:
“只说原文。”
“不推断。”
“不骂人。”
“不替别人定罪。”
青罗弟子看着这四行,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摇头:“可我……我怕说错。一句话说岔了,是不是就连累了大家?”
赤枫的执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照着封号念,一个字一个字念。”
“你不是一个人站在台上。”
罗清叶也温声道:“你只管说,你亲眼见过什么、亲手带来了什么。”
“至于医修的判断,交给我。”
“商账,交给陈账房。”
“流程,交给商老。”
青罗弟子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这,正是副主录与分工的意义。
一个小宗的普通弟子,不必在一夜之间,硬逼自己变成一个能言善辩的诉师。他只要把自己亲眼见过的那一截,老老实实说出来,便够了。
剩下的,自有这座台上一道一道的栏,替他兜着。
这话听着平常,青罗弟子却忽然红了眼眶。
他来白石坊之前,小宗里的人都劝他,别去趟这趟浑水——大商号的台,哪有你一个杂鱼置喙的份。
可如今,他的名字,真真切切地,和评议使、和商盟盟主,并列印在了同一张名单上。
平生头一回,他觉得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是有人肯听、肯记、肯当一回事的。
白掌柜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排除出去。
“高阶预听,何等场合!”他扬声道,“让一群散修、小宗弟子也上去聒噪,成何体统?”
评议令牌的金字,淡淡落下:
【此案:低阶公评台案件。】
【需:低阶反馈代表,到场。】
白掌柜张了张嘴,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这案子,本就是为着低阶台而起。把低阶的人全赶下去,这预听,还听个什么?
白掌柜憋得脸色发红。
他争了半辈子的“体统”二字——丹要名门的丹才算丹,话要长老的话才算话,台上能站的,从来该是穿锦袍、佩玉牌的人。
可如今这一道令牌,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