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责表一贴出来,白石坊反倒安静了。
因为很多人,第一次看清了一件事:
在这张表上,不是谁的名声更臭,谁就得替另一个去背锅。
青岚,有青岚的账。
百丹阁,有百丹阁的账。
两条线交叉的地方,单开一栏,另查。
散修们围着那张表,看了又看。
从前在他们的认知里,大人物之间扯皮,最后倒霉的,准是底下没名没分的小人物——丹房和商号一掐架,背锅的,总是试丹的杂役、买丹的散修。
可这张表上,每一笔脏,都明明白白,挂在了该挂的那个人头上。
头一回,“谁干的,谁担”,这六个字,落到了实处。
陆归山的目光,死死盯在“戒律压册”那四个字上。
“郑直。”他忽然开口,“倘若百丹阁的红契、废丹井、清火安抚,最后都查出是假——那当年青岚,岂不也是被他们,蒙在鼓里?”
这话,是想把青岚的责任,整个推到“受骗”二字上。
郑直提笔:
“青岚被蒙骗。”
“可作解释。”
“但——压册、换册、逼供。”
“是青岚自己的手,另算。”
被骗,是一回事。明知丹有问题,还动手压下账册、逼着证人改口,又是另一回事。前者,或可宽宥;后者,赖不掉。
陆归山的脸,一下白了。
白掌柜见状,赶紧也想钻这个空子:“若是青岚自己补火遮毒,那我百丹阁供出去的丹,未必就有问题——未必,要担那最后的责!”
“供丹未必担责。”郑直落笔,“可以。”
“但红契造假、废丹井埋证、清火安抚省料——这几样,又是谁的手?”
白掌柜张了张嘴,也把话咽了回去。
这张表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许任何一方,拿一句“我也是受害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归山和白掌柜,各自望着那张表,谁也没再开口。
两个老对头,头一回,生出了同一种滋味——
他们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算计来算计去,都自以为最懂怎么把责任,干干净净推到别人头上。
可今天,被一个昔日的杂役,用一张薄薄的表,堵得严严实实。
推不出去的脏,迟早,要烂回自己手里。
韩不欺看着郑直,眼神复杂。
“这张表。”他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