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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不欺走到郑直面前,看着他那无声的喉咙,忽然道:“你如今失声,反倒是件好事。”
“……少被人诱导着开口。”
郑直提笔:“他们会想方设法,诱我多写。”
“所以,你更要慢。”韩不欺点头。
罗清叶把一碗药递到他手边,淡淡补了一句:“慢,才活得下来。”
一直靠在墙边的周衡,忽然开了口。
“我小比那天……”他盯着郑直,一字一句,“你若是手快一点,当场就给那枚丹打一颗星,痛快是痛快——可我,那天就死了。”
郑直执笔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你查了。你慢过。”周衡的声音很沉,“所以我,才活到了今天。”
那一年,和他同炉服丹的另一个弟子,没能等到郑直的那一颗星,就先咽了气。
周衡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这条命,是郑直那一夜“多查的半个时辰”,硬生生换回来的。
所以他比谁都信——郑直的慢,不是磨蹭。是拿命,换来的稳。
“这一回。”
“你也慢。”
郑直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声音,只在木板上,落下两个字:
“知道。”
——慢,从来不是胆怯。是把每一条人命,都掂量进了落笔之前。
天快亮时,预听材料,被压缩到了薄薄十页。
每一页,都只剩下原文、封号、边界。
最后一页上,写着五行字:
“不定最终丹责。”
“不评全号。”
“不泄真名。”
“不查旧令。”
“不展开样本库。”
柳青禾看完,轻声道:“够克制了。”
“还不够。”
郑直提笔,又从那十页里,删掉了三个可有可无的形容词。
字越少,破绽越少。到了那座台上,他递出去的每一个字,都不能给对手,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窗外,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郑直把那十页材料,从头到尾,又默默过了一遍。
没有声音的屋子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和众人压住的呼吸。
所有人都清楚,天一亮,这薄薄十页,要去对的,是百丹阁总号,是评议使,是那一整套压了人不知多少年的旧榜。
十页,对一座山。
可郑直的眼神,比这一夜里的任何时候,都要亮。
罗清叶收了针,退到一旁。
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