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预听的钟,响了三次。
白石坊上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那道临时执照的虚影,随着钟声,微微向下一沉。
像是,在等着受审。
白石坊的人,从没见过高阶预听是什么阵仗。
今日才算开了眼——天机榜端垂下整整一面金幕,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旧规条文;评议使的虚影高悬于顶,底下,是百丹阁三重人马、各宗执事,还有那一整套压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旧榜规矩。
而对着这座庞然大山的,只有白石坊一块小小的临时执照,和一个发不出声的杂役。
郑直站在公评台前。
他说不出话。
木板上,第一行字,写着——
“不能妄评。”
陈槐看见这四个字,心里反倒一稳。
杜契使也看见了,当即冷笑出声:“失声了?”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口的主评,也配站在这高阶预听台上?”
郑直提笔,在木板上落下四个字:
“字,可留痕。”
何巡使在副主录位上点头:“听证,认字。”
话音落下,一道金影,自高台之上,缓缓降临。
那是评议使。
一道没有面目的金影,看不清眉眼,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一齐压了下来。
没人说得清,评议使到底是人,是阵,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据说他们不偏不向,只认旧榜的规矩。可郑直却隐隐觉得,这道金影在念出“不审郑怀公旧案”那一句时,声音里,似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抓不住的停顿。
仿佛“郑怀公”这三个字,连这道没有面目的金影,都认得。
“高阶预听。”
“只审两项。”
“一,百丹阁总号上诉,是否受理。”
“二,白石坊低阶公评台临时执照,是否保留。”
“不审最终丹责。”
“不审郑怀公旧案。”
“不审样本库内容。”
“百丹阁,认可预听范围。”杜契使当先拱手。
白掌柜也跟着拱了拱手,眼角却偷偷瞟向郑直。
他肚子里,早备好了一箩筐的话。
只等郑直一个沉不住气,在木板上写下“百丹阁有罪”四个字——那他就能立刻反咬一口:看,这哪里是公评,分明是挟私报复!
可郑直递出来的第一块木板,偏偏就是“不能妄评”。
这让白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