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状悬在铜案上。
灰色手印很清楚。
字也很清楚。
“受郑直指使,于南口药栈旁散布买队传言。”
“受郑直指使,携灰帽水桶污染反馈。”
“受郑直指使,假称百丹阁伙计买号插队。”
一条比一条毒。
白掌柜声音发亮。
“郑直不是在审污染。”
“他就是污染源。”
杜契使顺势道:
“若此供状为真,临时执照必须立即撤销。”
“并追究白石坊公评台全部记录效力。”
这句话更狠。
撤台还不够。
还要废掉过去所有记录。
这一招,比单撤执照,狠上十倍。
执照撤了,郑直大不了从头再立。可一旦坐实“自导自演”,白石坊这一个多月验过的每一桩案、护过的每一个人,就都成了一个骗子手里的戏。
铁桥东三号的吐血,周衡的旧伤,林晚那一笔甲九好评——全都会被一笔勾销。
杜契使要的,根本不止一场预听的输赢。他要的,是让郑直,连同他护过的所有人,一起,身败名裂。
铁桥东三号猛地站起来。
“你放屁!”
评议使一敲案。
“肃静。”
郑直抬手,示意铁桥坐下。
他取过木板。
第一行字:
“请问供状人何在?”
白掌柜道:
“此人畏惧郑直报复,暂不敢出面。”
郑直写:
“匿名供状,可入候证。”
“不可定责。”
第二行:
“请问供状取得时间?”
“昨夜子时。”
第三行:
“请问谁取?”
白掌柜顿了一下。
“百丹阁执事。”
郑直继续写:
“请问供状人获利何处?”
“请问灵石来源何处?”
“请问灰帽水桶由谁购置?”
“请问散谣地点为何总在南口药栈外?”
一连四问。
没有骂。
没有辩。
只把供状拆成链。
这是郑直的老法子了。
面对一份指控,旁人的头一个反应,是喊冤,是辩白,是把脏水原样泼回去。
郑直不。
他把那份要命的供状,当成又一件“待评之物”,一条一条,问它的来源、时间、经手、获利。
喊冤的人,容易显得心虚;可一个只管追问证据的人,反倒让人无从下嘴。
杜契使脸色微沉。
白掌柜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