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项争点审完,铜楼反而更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难的不是打赢一场口舌。
最难的是让规则承认你还可以继续打。
中间评议使闭目。
两侧评议使分别翻看卷宗。
铜墙上的字一行行暗下,又一行行亮起。
主评资格。
跨坊引用。
价格公开。
恶意反馈。
每一项后面,都出现两个小字:
可审。
不是“郑直赢”。
不是“百丹阁输”。
只是可审。
可对低阶公评台而言,这两个字比胜诉更重要。
它证明白石坊台不是闹剧。
证明散修的反馈不是噪音。
证明小商号的自证不是笑话。
在这之前,低阶台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搭起来闹着玩的草台班子。
“可审”两个字,等于天机商盟的规则,头一回被迫低头,承认了一件事:这座草台班子上摆出来的东西,是规矩管得着、也不得不管的“案”。
门,从一道缝里,被撬开了一寸。
杜契使起身。
“我方仍坚持,上诉必须受理。”
“百丹阁总号声誉受损,跨坊商号经营受阻,且白石坊台以低阶权限触及总号样本、分号流程、救援资源。”
“这些皆非一坊小台可终局处理。”
他说得很稳。
刚才的败,并没有让他乱。
这才是总号契使真正难缠之处。
他可以输一项。
也可以输四项。
只要最后把案件拖进高阶规则,百丹阁就还有无数资源可用。
这,就是大商号最不讲理、也最难缠的地方。
他们不必赢。他们只需要,把一桩案子,拖到郑直这样的小台耗不起的长度。
拖到证人散了,拖到散修忘了,拖到白石坊这些人,被一轮又一轮的“复核”“反证”“补件”,磨干了最后一点气力。
到那时,输赢,早已不重要。重要的只剩一件事:谁,耗得起。
陈槐低声道:
“他要把我们拖长。”
郑直写:
“长案,不怕。”
“怕无案可审。”
评议使看向郑直。
“白石坊台是否反对百丹阁总号上诉受理?”
这问题很重。
围听席里,有散修下意识希望郑直写“反对”。
毕竟百丹阁刚被打成这样。
趁势压死最好。
但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