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坊外,铜牌亮起三成时,整条坊街都静了一息。
然后轰然炸开。
“没撤!”
“公评台没撤!”
“郑台主保住了!”
“闭嘴!评议使说了,不是赢,是可审!”
“可审也是活!”
这些话,在别处听着,稀松平常。
可在白石坊,在这群被丹房、被商号、被一句句“你命薄”打发了大半辈子的散修嘴里,“活”这个字,重得能压弯人的腰。
他们争的,从来不是郑直一个人的输赢。
是他们自己,这辈子头一回,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前,被当成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一个老散修坐在茶棚边,眼眶忽然红了。
他年轻时被假符坑过。
那时他去找商号理论,被两个护卫拖出来。
围观的人都说,低阶散修买东西,活该认命。
后来他不再理论。
今天铜牌亮起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年那口气不是没意义。
只是迟到了。
铜楼内,评议还未结束。
中间评议使看着郑直。
“临时执照稳固三成。”
“不是扩权。”
“只是确认白石坊台可继续运转。”
郑直写:
“明白。”
评议使道:
“白石坊台不得主动接收无授权跨坊投诉。”
“不得在他坊挂牌。”
“不得以白石坊名义要求他坊商号执行惩戒。”
“但可试行跨坊引用。”
“条件三项。”
“持证者授权。”
“阶段边界清楚。”
“引用方自行承担真假责任。”
铜墙上浮现新条:
【跨坊引用试行令。】
白掌柜眼皮一跳。
这比不撤执照还扎心。
因为试行令意味着,白石坊台的引用结构被高阶商盟看见了。
看见,就有可能复制。
复制,就会变成规矩。
白掌柜想撤的,从来不只是一块执照。
是郑直这套“把话摆上台、让人自己看”的法子,本身。
执照撤了,还能再立。可这套法子一旦被高阶商盟看明白、学了去,往后,百丹阁想再像从前那样,关起门来,一句话就定一炉丹的生死,就难了。
试行令,等于把这把火,从白石坊,递向了更远的地方。
杜契使冷声道:
“试行令不得视作认可白石坊台全部做法。”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