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铺的棚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上狗叫。
沈鹿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顾南祁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整个人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
沈鹿溪能看出来他紧张。虽然脸上表情端着,可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却攥得指节发紧。
她把茶碗放到桌上,抬起头看着他。
“顾南祁,我问你。”
“你说。”见沈鹿溪迟迟没有继续说下文,顾南祁这才开口。
“你刚才那番话,是在城南那个破院子里想了多少天才憋出来的?”
顾南祁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猜至少有个把月了吧,“沈鹿溪伸手在桌上点了两下,“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要想清楚了才动手。搬走的时候想了很久,决定回来找我说话也想了很久。你要是痛快点,何至于把自己瘦成这样。”
顾南祁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同路,“沈鹿溪靠回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沈鹿溪是什么样的人?”
顾南祁没有犹豫:“聪明,稳当,做事有主意。”
“那你觉得一个聪明稳当有主意的人,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跟着走?”
顾南祁愣住了。
沈鹿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听清楚了。我愿意跟你走这条路,跟你说了什么没关系。我自己拎得清,这条路上有什么风险,我心里比你以为的清楚得多。”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些:“从青川县逃荒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什么安稳是别人能给的,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要查顾家的事,要跟魏正书合作,要对付赵文彬背后的人,这些事我不掺和,我也帮不上你。可我能做的事情,我一样都不会少做。”
“浣香楼的生意我来管,药材的货我来供,小满的学业我来盯。你在前面做你的事,后面有我兜着。你饿不着,小满也耽误不了,你只管往前走便好。”
顾南祁坐在对面,喉结动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沈鹿溪看出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故意别过头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都凉了。”她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