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面前,把灯递过去。灯碗里的酥油早就凝固了,她用双手捧着,就像捧着一件圣物。
丹增看着那盏灯,脸上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不少。
“阿妈让我带上来的。”娜塔莎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地说,“她说如果你还是过不了这一关,就把灯拿出来。她让我和你说一句话,阿妈希望你做雪山上真正的男子汉,做雪域上的雄鹰,把你阿爸带回家。”
丹增的手垂在身侧。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风把他额前的卷发吹了起来。
“带回去?”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的,“我可以吗?”
“你要相信自己。”娜塔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不躲不闪,“你妈要的是你把自己带回去。你人虽然在,可魂没回来。十七岁那年的事,你背了半辈子。你阿妈看得见。她让你上去,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把那个十七岁的丹增从八千米高的地方带回来。”
丹增不说话。他慢慢抬起了手,掌心朝上。娜塔莎把酥油灯放了上去。
灯很轻,可他接住的时候,手腕还是往下一沉。
他把灯举到眼前,盯着灯芯,过了很久,才把灯慢慢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我送你们上北坳。”他抬起头,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娜塔莎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丹增转过身,重新背好包。这一次他没再朝山下看。他朝珠峰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老扈愣了两秒,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嘿!这他娘的才对嘛!”
他转身往帐篷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问我,“小哥,快来帮我一起收帐篷。”
“嗯,好咧。”我笑着跑了过去。
多杰这时候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胳膊还吊着,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憨笑。
他凑到丹增跟前,用那只好手拍了拍丹增的肩膀:“兄弟,雪山会记住你的名字的。”
他被丹增看了一眼,没躲,也没说话。丹增还是转头看了看珠峰山顶,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笑。
十分钟后,我们重新排成一列。丹增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背挺得笔直,头抬着,面朝北坳。
娜塔莎跟在他后面,脚步也轻了许多。
多杰走在最后面,一个人哼着歌,绿靴子在雪地里起起落落。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