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稀泥,大脚趾头那儿破了个洞,露出一截白袜子。
“哎哟,我的小小姐,您快放手吧。”
春桃想上去拉,又怕自个儿手粗,伤了这小祖宗。
“大小姐!少帅!你们可算回来了!”
春桃一见洛清晚,像见到了救星,手里咬了一半的硬馒头都掉在泥水里。
洛清晚大步流星跨过去。
她那双高筒军靴在泥水里踩出“吧唧吧唧”的动静。
一伸手,直接揪住霍明月那件小旗袍的后领子。
像提溜小猫一样,把她从张大宝身上拽了起来。
“松手。”
她声音很平,眼里却冷冰冰的。
霍明月在半空里晃荡着小腿。
她倒也不怕,还大言不惭地晃了晃手里那块带泥的板砖。
“妈妈,他先抢我拨浪鼓的。”
“他还说女孩子不能用大元帅印,我就让他尝尝大印的力气。”
霍霆霄在一旁,大嘴一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赶紧拿手背在嘴上使劲抹了抹。
把那点油汗和生大蒜味儿给抹掉。
“媳妇,你听见没,我闺女这是师出有名。”
“滚一边去!”
洛清晚瞪了他一眼。
“你那大嗓门,别在这儿显摆你的泥腿子作风。”
她把霍明月放在地上。
小姑娘鞋底板全是泥,在干净的地毯上踩出两个黑乎乎的脚印。
大堂里。
这会儿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军阀姨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号丧。
她们脸上扑的粉厚得像墙皮,眼泪一冲,在脸上挂出几道黑黑的泪痕。
“霍老头!你今儿必须给我个说法!”
一个柳叶眉、掐着腰的姨太太尖叫。
她身上喷着浓烈得像要熏死人的法国香水,都盖不住她腋下的狐臭。
“我儿子在南京也是个尊贵的小少爷,今天到你们南城,竟然被个五岁的小丫头给喂了泥巴!”
“这要是不给个章程,我明天就给南京写信,让大总统来查你们的饷银!”
洛敬山坐在一张红木椅上。
他手里攥着个沾着大黑鼻涕的手帕。
他吸溜了一口浓茶,把一片茶叶梗子啐在鞋底板上。
“亲家,你别急,小孩子打架,哪有动真格的。”
“我大外孙女那是自卫,你们那几个大少爷,八九岁了,连个五岁的娃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