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压根不理他。
他一把揽住洛清晚的细腰,带着孩子跨进了三等车厢。
车厢里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座位底下塞满了鸡笼子和带泥的红薯口袋。
几只瘦不拉几的公鸡伸出头来,冲着霍霆霄的裤脚管“咴咴”直叫。
洛清晚好不容易找到个靠窗的木板凳坐下。
木板有些发潮,上面还粘着半块不知道谁吐的泡泡糖。
冷风顺着破了道缝的玻璃窗户直往里灌。
吹得她领口微微有些发晃。
她把大儿子往大衣里搂了搂。
“这路,还没修到这儿呢。”
洛清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江北的铁轨全是锈,火车走得像牛爬。”
“等回了徽州,我得让二哥把这儿的洋灰厂和铁矿全给收了。”
霍霆霄大腿一跨,坐在她旁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
“媳妇,收了之后,老子带兵帮你守着。”
他从裤兜里摸出个压瘪的红枣。
在袖口上擦了擦泥,塞进自个儿嘴里。
嚼得“吧唧”直响。
“谁要你守,老娘有的是大洋请保镖。”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
“你把嘴里的枣核吐在窗户外头,别吐地毯上,脏死了。”
“这车上哪来的地毯,全是煤渣子。”
霍霆霄咕哝了一句,还是听话地把枣核吐在了窗户缝外头。
车子颠簸了一整夜。
天擦亮的时候,火车终于在一片迷蒙的水汽里踩了刹车。
“呜——”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
洛清晚抱着孩子走下车。
这儿是江南的一个水乡小镇,叫乌镇。
空气里湿漉漉的。
青石板小路两边全是粉墙黛瓦的老房子。
河道里的水有些发绿,水面上漂着几片发霉的烂菜叶子和烂树皮。
一股子带酸的霉味儿和河水腥气扑面而来。
洛清晚觉得两腿酸麻得厉害。
这绿皮车坐一宿。
把她这浑身的骨头都快给抖散架了。
“大兵,你抱着明月,重死了。”
她把怀里已经开始揉眼的大女儿递过去。
霍霆霄光着大脚丫子穿了一双破布鞋。
他大衣襟子敞着,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白衬衫。
“得咧,媳妇,我抱。”
他大手粗鲁地揉了揉明月的粉脸。
“小的,睡醒了没?带你吃红烧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