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大半辈子,他头一回觉得看不懂眼前这些事了。
在他那辈人心里,什么事都有个规矩,有个章程。种地有农时,养鸭有季节,买卖有公家,收多少卖多少,都是定好的。老实本分,按规矩办事,饿不着也撑不着,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
可现在呢?
二狗这小子,不偷不抢?是没偷没抢。可从自己那儿拉走的毛,过了遍手,绒挑出来卖了,废毛送去张家村——账面上看,钱给了,货送了,谁也说不出啥。可这心里头,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那几个年轻人,眼里的光他认得——那是想发财的光,是想豁出去干一场的光。这光他年轻时候也有过,后来被日子磨没了,被规矩磨没了,被“按部就班”四个字磨没了。
可现在,这光又亮起来了,亮得刺眼。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自己老了,跟不上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