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缸子,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沫,抿了一口——茶确实糙,入口带着一股子粗涩,但他面不改色,反而点了点头,赞了一句:“好茶,解渴。”
军子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张家栋放下缸子,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军子脸上,语气随意而诚恳:“军子兄弟,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今年有二十几了?”
“二十五。”军子答道。
“二十五……”张家栋点了点头,“我比你大几岁,虚长你几岁。你当过兵?”
军子微微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
“站姿。”张家栋笑了笑,“你刚才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腰板一直挺得很直。而且你身上那股子利索劲儿,不是种地种出来的,是部队练出来的。”
军子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也少了几分警惕。他放下碗,语气缓和了不少:“当过几年兵,在部队是技术兵,捣鼓过一些机械和电器。复员回来就回村种地了。”
“技术兵?”张家栋眼睛一亮,“难怪你能捣鼓出这玩意儿来。部队里练出来的动手能力,加上你自己那股子钻劲……这事儿换成一般人,还真干不成。”
军子被说到心坎上,沉默了几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缓缓说道:“其实最早,我也没想过要做汽车玻璃。”他伸手指了指墙角倚着的一块布满裂纹的旧挡风玻璃,“那还是一年多以前,我跟老二在镇上看到一辆老东风,挡风玻璃碎了一地,司机蹲在车头前愁得不行——说这玻璃在福州找了大半个月,到处都买不到。我就想,这东西真有那么难么?就花了几块钱,把那堆碎玻璃买回来了,想着回家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捣鼓出个眉目来……”
孙立军在后头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你就真捣鼓出来了?”
“哪能那么容易。”军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头几个月,烧坏了几十块玻璃,家里的碎玻璃碴子堆了半院子。我妈气得骂我败家,说我再鼓捣下去,家里那点家底全得让我烧光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拿一块烧软的玻璃往铁架子上搁,没想到它自己趴下去了,弯出了个弧度来——”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