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路子,走对了。”
张家栋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看着军子说起那些试验经历时眼睛里闪着的光——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在他自己厂里那些熬夜攻关的夜晚,在王技术员、马师傅和那些老工人脸上,他也见过同样的光。
那是只有亲手把一件不可能的事做成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玻璃的热弯工艺聊到模具的改进,从福州的运输市场聊到北方那些趴窝的老卡车。
军子发现这个北方来的客商不仅懂行,而且对汽车玻璃的理解远不止是“能卖货”那么简单——他随口问的几个关于热弯温度控制和退火工艺的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有些甚至是他自己正在琢磨但还没完全想通的关卡。
“张大哥,”军子放下碗,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般的信任,“听你说话,你也不是一般做买卖的人吧?你对这玻璃的门道,懂得不比我这干活的少。”
张家栋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又把话题转回了最初的方向:“军子兄弟,我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话,是认真的。你现在这个作坊,产量确实有限。福州的单子你都忙不过来,更别说外地了。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能把这个手艺,从一家一户的作坊,变成一个小厂呢?”
军子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窑火烤得粗糙黝黑的手,指尖的裂纹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煤灰。半晌,他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张大哥,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现在每天都有人来找我订货,我推都推不掉。要是能扩大产量,我当然想。可我这儿——”他环顾了一圈这间破旧的堂屋,“要钱没钱,要地没地,要设备没设备。就靠我跟老二两个人,一天累死累活,也就出那么几块玻璃。”
他叹了口气:“我也想建个大一点的作坊,哪怕多砌一个窑,多招两个人,可我手里那点积蓄,全砸进这土窑和原料里了。再想往大了扩……我这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张家栋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那涩得发苦的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