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纱帽撑腰,打死朱由检都不信。
急报后半段果然交代了底细。南京兵部侍郎吕维祺,在事发后不仅没有调兵镇压平乱,反而公开站出来质疑史可法。吕维祺指着史可法骂他越权调兵、擅封仓场,口口声声要求一切按大明律例办,必须走正式的内阁票拟程序。
“走票拟程序?”朱由检盯着那摇曳的烛火,嗤笑出声,“等内阁那帮老滑头扯皮完,走完他们那套又臭又长的流程,南京的仓场早就被搬得连个米粒都不剩了,账册也早烧成一把灰了。”
“万岁爷。”方正化低声询问,语气里透出一股森然,“要不要调兵过去压一压?”
“不用。”朱由检摆摆手,抓起桌上的风灯,用火折子点亮,“远水救不了近火。江南那帮人既然敢动手,就是笃定朕的京营现在还没整训完,不敢轻易往南调兵。”
这帮江南财税集团、旧军头和宗室残余,利益网早就盘根错节。动了韩赞周,就是一把攥住了他们的命根子。兔子急了还咬人,更别说这帮喝兵血、吃绝户不吐骨头的江南权贵。
“走,去偏殿。”朱由检提着风灯,大步往外走。
偏殿里漆黑一片,一点灯光都没有。
自从司礼监的印信被收走,王承恩就被软禁在这里好些日子了。这个曾经皇帝身边最受宠的贴身太监,此刻就像个被人遗忘的物件,丢在发霉的角落里。
朱由检走到偏殿门外,停下了脚步。他没让人开门,只是把手里的风灯放在门槛前。灯光透过雕花的门缝,在青砖地上打出一道道暗黄的条纹。
“王承恩,你还没睡吧?”朱由检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门板里头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是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的声音。
“奴婢该死,奴婢不敢睡。”王承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透着一股长时间未见天日后的沙哑与惶恐。
“朕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朱由检懒得跟他废话,直奔主题,“南京守备营那三个千户所,还有那个兵部侍郎吕维祺,你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