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问了三趟,放话说您要是再干熬着不喝汤,她就亲自提着宫灯来乾清宫拔您的蜡烛了。”
朱由检正捏着一份江南巡盐御史的折子,听完冷笑一声,把那折子啪地摔在王承恩脚边。
“拔就拔,她当朕愿意熬这寡妇夜?”
朱由检指着地上的折子,骂骂咧咧,“你看看这帮孙子写的什么狗屁东西!洋洋洒洒几千字的骈体文,用典用得花团锦簇,一到正事全特么装聋作哑。朕要看的是扬州一天到底进出几条盐船,私盐走哪条水路,钱庄里过多少流水!他给朕扯什么秦淮风月,江水悠悠!留着这帮废物除了费大明的粮食,还能干嘛?”
王承恩赶紧捡起折子放在一旁,捧起参汤递过去:“皇爷息怒,为这些个外臣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史可法大人在南京被那三个千户所围了,这不是还没酿成大祸嘛。魏忠贤的囚车也刚过山东地界,等他到了江南,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些地头蛇。您先把汤喝了,养足了精神才能跟他们接着斗不是?”
“老毕在户部呢?”
朱由检端起那碗黑乎乎的参汤,皱着眉头问。
“毕大人还在算那套新税制,听说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底下几个主事都在硬扛。”
“算不明白就让他接着算,换桶的事不能停。”
朱由检一仰脖子,把苦涩的参汤一口闷进喉咙。
苦味直冲脑门,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总算觉得精神头回来了一点。
他撑着桌面站起身,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嘎嘣作响。
窗户纸上已经透出了一层灰蒙蒙的亮光。
“皇爷,去暖阁里歪一会儿吧。”
王承恩心疼地劝着,“距离早朝也就一个时辰了。”
“睡个屁。”
朱由检胡乱揉了两下眼眶,“脑子里全是银子在飞,闭上眼也是南京那堆烂账。前天朕拨了五百两银子给慈庆宫修那个地龙暖房,按日子算,今儿夜里估计该出苗了,去看看。”
王承恩哪里劝得住,立刻去取了件玄色大氅给主子披上。
慈庆宫偏院原本是个荒废的跨院。
前几日工部奉了死命令,硬是砸了墙,嵌了几扇昂贵的琉璃天窗,底下又连夜盘了烧煤的恒温地龙。
在滴水成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