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站在开发区的人行道边上,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马文龙妻子确认死亡。车内服药。遗书提到了一个名字——你认识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个女人为什么死,而是她死的时间。
凌晨一点多从家里出发,开到青云服务区,被沈默的人盯着。车门锁着,发动机没熄。沈默发消息给他的时候是凌晨。
现在是下午两点。
中间隔了十几个小时。沈默的人一直在服务区盯着那辆车。从发现“车停着没动”到确认死亡,这中间有一个过程——要么是等了很久觉得不对劲才开门查看,要么是一开始就知道但在等上级指示。
不管是哪种,沈默在确认死亡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还附带了一句:遗书提到了一个名字。
秦牧回了两个字:“谁。”
沈默的回复隔了四分钟。
“周永胜。”
秦牧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临江的天比青云县干净一些,蓝得有点刺眼。
马文龙的老婆,连夜带着东西往省城跑,没跑到,在服务区停下来吃了药。死之前写了遗书,遗书里写了周永胜的名字。
她为什么要死?
最直接的答案: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沈默的人在盯她,她可能察觉到了。一个女人,丈夫被双规,自己又在执行一个极其危险的“转交任务”,中途发现被跟踪——恐惧和绝望同时到顶。
但遗书里提周永胜——这不是一个绝望的人会做的事。
绝望的人写遗书,通常写的是家人、子女、最后的交代。
写一个名字,而且是周永胜这个名字——她在做一件事。
她在咬人。
马文龙被双规之后,他老婆一直在做两件事:毁证据和转移东西。这说明她跟马文龙之间不只是“夫妻”那么简单,她是知情人,甚至是参与者。
她连夜往省城送的东西,可能就是马文龙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保命牌——关于上线的证据。
送不到了。东西到不了接手的人手上。她自己也跑不掉。
所以她把最关键的那个名字写在了遗书里。
不是为了交代后事,是为了拉人下水。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干净。
秦牧想到这里,觉得这个女人比马文龙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