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最终,他们考虑到黎笋一直以来很强的工作能力,还是决定先将黎笋的事情放一放,等到胡志明从龙国回来以后,再做最后的决定。会议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当黎笋在会议结束后回到自己的隐蔽住处时,夜已经很深了。
西贡的宵禁已经执行,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警车闪烁着刺眼的灯光。
他的住处,是市郊一片棚户区中一间极为普通的木屋。屋子外面晾着几件破旧的衣裳,院墙用碎砖和竹片胡乱搭成,门口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
从外面看,没有人会想到,这间破屋子里,住着安南南方地下武装的最高领导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那张铺着破草席的木板床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思考着自己未来的何去何从。
天幕上那些画面,那些关于未来安南的毁灭与灾难,那些关于他自己的错误与固执,像是一张巨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迷茫。他在想,如果未来的自己真的变成了那样的人,那么现在的他,又算是什么?
他这一辈子为之奋斗的理想,到底还值不值得坚持?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屋外传来。那声音很轻,像是脚底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又迅速抬起,像是枪栓在暗处被无声地拉动。
黎笋的耳朵在几十年的地下斗争中被训练得异常敏锐。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他从床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支手枪,将那冰冷的金属握在手中,然后无声无息地贴到了门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张望。
在夜色中,他隐约看到几个黑影正在向屋子靠近,他们弯着腰,动作敏捷而谨慎,手中端着长枪。
而在更远的地方,隐约有更多的身影在移动,将这片棚户区悄悄包围。
黎笋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当即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住处和联络点,极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轻手轻脚地退回到屋里,将身边几个正在熟睡的随从一一推醒。
他用极低的声音告诉他们有情况,让他们迅速做好战斗准备。就在他们刚刚从地铺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声和法语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