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经理的名字下面,齐本安用铅笔画了一道杠。
沈砚盯着那道杠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给齐本安发了条消息:孙经理明天一上班,你找个理由把他留住。
齐本安很快回:好。
沈砚放下手机,把名单折起来,放回抽屉,有些事,明天就会见分晓。
沈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关了灯。
他知道,明天又是硬仗。而今晚,得先让自己喘一口气。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沈砚走出大楼。风扑面而来,冷得干脆。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马上走。沈砚想,汉东的夜,从来就没有真正安静过。他走下台阶,向车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李老。
沈砚接起来。李老只说了三个字:“撑住了。”
沈砚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沈砚坐进车里,何思远问去哪。
沈砚说:“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京州的灯火一片片向后退去。
他知道,明天醒来,又会有新的消息。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像在说:继续,沈砚闭上眼,把呼吸放慢,他没有回头。因为后面已经没有人能替他走了。
沈砚轻轻呼出一口气。
车窗外,夜色如海。
沈砚像一条船,稳稳地,驶向更深的地方。
他知道,岸已经不远了,天,也快亮了。
朝车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