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昌比沈砚上回见时更瘦。他妹妹住在城南一栋旧楼里,三室一厅,家具还是九十年代的样式。
墙角摆着台缝纫机,上面蒙了块灰布。
沈砚和陈志刚进门后,周世昌没起身,只抬了抬手,让两人坐。
沈砚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昨晚去见老拐,他给了你什么?”
周世昌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黄皮信封,放在茶几上。
“一份清单,他替钟正华存的,上面是吕州几家公司的旧户头,有些已经销了,有些还在动。
老拐本来要往广州带,我拦了半路,说我要先看。”
沈砚没碰信封。
陈志刚戴上手套,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
几页纸,密密麻麻写着账户名、开户行、日期和金额。
陈志刚翻了两页,眉头越拧越紧。
沈砚问道:“怎么样?”
陈志刚看着纸说道:“和齐元明账本里那几笔对上了,这个清单,等于把钟正华在吕州早年的资金出口全列出来了。”
沈砚转向周世昌:“你为什么要拦下来?”
周世昌咳了两声,声音沙哑的说:“我知道你们在查,这东西到了广州,再想追,就得出省,我拦下来,不是想立功,是怕钟正华拿它再害人。”
“沈省长,我这个人,早年帮着压过矿难,帮着做过假纪要,还替钟正华签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合同。
我不是好东西。但有些事,再坏的人也不想带到棺材里。”
“那你就从头说。”
周世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慢慢讲起来。
一九九七年,吕州矿务局东井区发生冒顶,十一个工人被埋。
当时钟正华刚在吕州站住脚,做的是矿产设备生意。
矿上出了事,上面要压,钟正华主动出面,拿出八十八万给家属,一人八万,签了“自愿补偿”协议。
周世昌那时是矿务局办公室主任,负责把钱发下去。
十一个家庭,没有一家敢闹,因为矿上的人说,谁闹,以后孩子在吕州别想上学,家属别想找工作。
“那之后,钟正华就黏上了吕州的矿。
他说那片矿不能再采了,地是他的,手续他来办,我信了,或者说,我不敢不信。
后来搞跨区域协调机制,他让傅长河进了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专门对接材料,补记的会议纪要,是我和姓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