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城的百姓们还在雨中欢呼雀跃,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汇成一道道细流,冲刷着积了不知多少日子的尘土与焦渴。
周景瑜却顾不得多看,他快步走到那位旱城官员面前,声音郑重:
“国师违背天意强行祈雨,方才施法时七窍流血、身受重伤,如今必须即刻返回大周救治,不能再耽搁了。我们今夜便要离开。”
高卢官员刚刚也亲眼见到了谢詹阳被傅明薇背下马车时那张惨白如纸、血迹斑斑的面孔,心中没有半点怀疑,反而涌起一阵深重的愧疚。
他当即双膝跪地,身后的几名随行官吏也跟着纷纷跪下。
他双手撑在泥水里,额头重重地叩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哽咽:
“本官替旱城所有百姓跪谢大周国师救命之恩——祝愿国师往后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他的话落,不远处听到声响的百姓们也纷纷伏下身去,黑压压的人群在雨中齐齐跪倒。
周景瑜弯腰扶起他,声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劝慰:
“快起来,快去收集雨水吧。这场雨,不会只下一会儿。”
高卢官员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朝着百姓们喊道:
“雨来了!都别愣着了,拿桶、拿缸、拿一切能盛水的器皿——快去接雨!”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散去,有人跑着,有人笑着,有人哭着一头扎进雨中。
周景瑜没有再停留,他转身快步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一瞬间,他低声对着魏青道:
“走。”
整支队伍趁着夜色与雨幕,静默而迅速地驶离了旱城。
这场大暴雨持续了整整三日。
降雨弹打得多,云层厚实,雨水充沛得像是要把之前亏欠的所有水汽一并补回来。
河床里的水流开始重新涌动,干裂的泥土被泡成了软泥。
而周景瑜一行人,就在这场漫长的雨幕中,一夜未歇地穿越了高卢边境,在天色微微泛亮时,与驻守在境外的那五万精兵顺利汇合。
大军合拢,那些被提了一路的、悬在嗓子眼里的心,在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回了原处。
而高卢王宫那边,直到第二日清晨,内侍端着金盆与热巾推开寝殿大门时,才发现高卢王依旧保持着昨夜入睡的姿势躺在床上,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得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