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晴雯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黛玉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贾瑕的信写得很长。他在信里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辽东的天气和营中的琐事,说前些天下了一场早雪,雪不大,刚落下来就化了,营地里泥泞得很,每天进出都要踩一脚泥。又说自己如今统领三军,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读书的功夫都没有,墨汁干了也不知道磨。
又说战事已停,自己如今只管修堡屯粮,并无凶险。又写了一长串思念的话,说什么“辽东的月亮不如京城的圆”,说什么“夜里睡不着时常想起妹妹窗前的灯”。黛玉读到这些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可又抿住了。
贾瑕在信后半段提到了京中的异动,说得不多,却字字透着担忧。他没有明说“有人要害贾家”,可那语气里的不安隔着纸面都能感受到。他又在最后几行写道:“若家中失银之事尚无着落,可去林府找林福。我走之前在那边存了一些银两,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原想着以后慢慢告诉你,如今只好先拿出来了,解燃眉之急应当够用。若京中实在不好,便先搬回林府住,那里清静,没人会去惊扰你。”
黛玉将那几行字看了两遍,眉头紧皱,随即又松开了。
晴雯见她神色不对,心里担忧,小声问了一句:“奶奶,三爷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黛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信纸往桌上一放,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气还是笑的表情,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严厉的嗔意:“你自己看看罢,你们三爷如今可厉害了,竟在府外藏了私房。刚成婚那会儿还说一应银钱都交予我保管,如今倒好,银子藏在外头不吭一声,都是鬼话!”
晴雯本来还有些担心,一听是这事,反倒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一声:“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三爷在外头做官,往来人情应酬,总要有几两银子的私房傍身,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黛玉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被说中了心事的恼,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你倒是向着他,那是一点私房么?怕是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我还真当他清似水明如镜呢,谁想到也是个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