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累月浸淫剑道、厮杀证道的熟悉手感。
世人修行,皆求捷径、求高深、求神通、求境界。
他反其道而行之,扎根最浅、最凡、最基础的剑道根基。
万丈剑道,起于寸土。
每日练剑结束,旁人早已歇息松懈,他依旧独自伫立院中,静静复盘整日所学。
微风拂身,落日余温残留肩头,他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时而微调剑尖俯仰角度,修正分毫偏差。
时而挪动脚尖落点,贴合肉身发力节奏。
时而调整呼吸频率,让剑、身、心三者彻底合一。
他要的从来不是形似,而是神合、意合、心合。
练剑之余,他常独自去往王府藏书阁。
秦王府历经百年风雨,权势渐衰,早已不复鼎盛光景。
藏书阁并不算恢弘浩大,更无世间珍稀道典、绝世秘传。
阁楼层层书架之上,堆放的大多是老旧地方志、前朝游记、历代官吏抄录的公文杂记、山野闲人编撰的风土轶闻,寻常至极,不值一提。
偶有几本残破武道、剑术旧册,也都是民间流传的粗浅套路,无精妙杀招,无高深法理,在正统修士、武道强者眼中,鄙陋可笑,不值一练。
府中子弟、侍卫仆从,无人愿意翻阅这些老旧杂物。
唯有秦晋,日日独坐阁楼,静心翻读。
他不求招式,不求杀伐,不求捷径。
他在这些粗浅陈旧、无人问津的文字里,寻找剑道思路、修行本心、武道道理。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技法是别人的,道心是自己的。
整整一个多月,他日日守在藏书阁一隅,晨昏不辍,风雨不改。
也正是这段时日的沉静翻阅,他偶然在书架最角落、最陈旧的一层,寻到了一册毫不起眼的无名旧册。
书页泛黄发脆,纸页薄旧,书脊棉线断裂数根,松松散散,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碎裂。
全书通篇,没有图谱、没有招式、没有口诀。
短短三页纸,尽数是工整端正的墨色小字,字字沉静,句句通透,是某位无名前人,独独留下的剑道所思、本心所悟。
没有留名,没有纪年,没有出处。
不知是哪位落魄剑客、隐世武人、失意修行者,于孤寂岁月中,留下的寥寥心声。
上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大道,没有纵横天下的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