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望着他,语气又气又委屈:“我买一块洁净的月事布,是为了身子安康,这是必要的开销。可你喝酒抽烟,那是消遣享乐,花出去的银钱,你反倒不觉得浪费。只一味来苛责我,要我处处克扣自己,这算什么道理?”
沈砚被她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发红。
他方才只想着劝她节俭,却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身上。
“我……我那是偶尔,同旁人应酬。”他低声辩解,声音底气不足。
“应酬便可以挥霍,我顾着自己身子,反倒成了乱花钱?”凤霞冷笑一声,“我晓得你家日子清苦,我也不曾奢求锦衣玉食。可过日子不是只苛待女人,男人的消遣,就可以不计较,女人的刚需,便成了铺张。”
街上零星路过的行人,闻声都往这边望过来。
沈砚难堪地垂下头,攥紧了双手,半晌才闷闷开口:“是我想偏了。”
凤霞不再多言,抱着刚买的布,转身便往自家巷子走。
暮色沉沉落下来,巷子里的石板路渐渐浸在昏暗中。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凤霞快步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懊恼,又有些怅然。
那日争执过后,两人集市上遇见,也只是客气点头,少有闲话。
沈砚心里堵得厉害。
他是真心爱慕凤霞,可家中贫寒,拿不出像样的聘礼,连一套像样的嫁妆都置办不起。
镇上的规矩,娶亲总要三媒六聘,少不得银钱。
他打零工挣的那点铜板,只够供养母亲糊口,哪里够娶媳妇。
夜里辗转难眠,他心里生出一个阴暗又荒唐的念头。
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凤霞无可奈何,便只能跟了他。
他悄悄去镇尾的小酒坊,买了一壶私酿的劣酒。
那酒度数烈,作坊主私下说过,喝多了极易让人昏沉乏力。
沈砚攥着酒壶,手心沁出冷汗,鬼使神差地,约凤霞到河边的老槐树下坐坐。
暮色四合,河风卷着寒凉,老槐树的影子沉沉铺在地面。
凤霞如约而来,依旧蒙着半幅红纱,身上是素色布裙。
“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凤霞望着他,神色平静。
沈砚把那壶酒放在青石上,指尖微微发抖,不敢抬眼瞧她。
“前些日子,是我不对,不该一味苛责你省钱。”他低声开口,“我心里很乱,想跟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