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会后的第二天,长安城就变了味。
东市的茶楼里,一个穿灰布短衫的说书人拍了下醒木,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
“那马户不知道自己是一头驴……”
满座茶客手里的碗全停了。
角落里三个刚从洛阳赶到长安做生意的布商互相对了个眼神,一脸懵。
“唱的啥?”
旁边桌上一个卖炊饼的大叔扭过头来,两只眼睛放着光,嗓门亮得整个茶楼都听得见。
“你不知道?昨晚中秋宴上,状元郎江阳拿唢呐进了太极殿,当着皇帝太上皇满朝文武的面,把相州刺史马户骂了个狗血淋头!”
“马户?马户怎么了?”
“马户拆开念,驴!堂堂从四品刺史,被一个青楼女子骑在头上,那女人自封相州娘娘,还私制凤冠,你说荒唐不荒唐?”
布商的嘴巴合不上了。
“从四品刺史?被青楼女子……”
“可不是嘛!”卖炊饼的大叔拍着大腿,“还有那个又鸟,拆开念什么?鸡!状元郎一个脏字没用,把这两个货骂得当殿吐血!”
茶楼里顿时炸开了。七嘴八舌全在议论,说书人的词都插不进去了。
这不是一家茶楼的事。
西市的酒肆里,朱雀大街的摊位旁,永兴坊的水井边,崇仁坊的巷子口,到处都有人在哼这首曲子。
有的是昨晚参加宴会的读书人回去说的,绘声绘色,添油加醋。
有的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卖艺人,三弦一拨,嘴一张就唱上了。
没人知道这些卖艺人是谁安排的,也没人在意。
好听就完了。
骂得痛快就完了。
到了傍晚,长安城里卖菜的老太太都能哼上两句。
“那又鸟不知道自己是一只鸡……”
老太太哼着调子给白菜过秤,买菜的妇人跟着晃脑袋。
旁边蹲着吃面的泥瓦匠放下碗,擦了擦嘴,“你们知道那个马户是谁的女婿吗?”
“谁的?”
“中书舍人李百药的,赵郡李氏,五姓七望。”
安静了三息,然后整条街都在议论。
“五姓七望?那不是天底下最有脸面的几家大族吗?”
“有脸面?他家女婿是驴,这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