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是哑的,吸了一下鼻子,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你都安排好了,怎么不早跟我说?”
封聿衡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轻吻。
“早说了,哪有惊喜?”
南絮抬头瞪他,凶巴巴道:“下次什么事都跟我说。”
“好。”封聿衡低头又亲了一下她眼角,“都跟你说。”
太师府收拾了一天一夜,那些落了灰的桌椅板凳全部擦过,书架上的书重新摆齐,墙上的旧画一幅一幅装裱好挂回原位。
从前太师用过的书房被清出来,案上铺了新纸,摆了三排新笔,砚台墨锭一应俱全。
第二日一早,太师府大门重新敞开,门楣上那块旧匾额还没换,但旁边新钉了一块窄长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南絮画坊。
落款是睿王封靖的笔迹,龙飞凤舞的,旁边还画了一坨他自己认作麒麟但旁人看着像王八的墨团。
消息传出去得很快,短短半日,整个京城都听说了:太师府改成了画坊,执笔的是游历多年归来,画技精进的皇后娘娘。
报名的帖子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摞一摞堆在门槛边,老管家收了半天,最后干脆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登记,光是上午就记了满满三页纸。
有官宦家的小姐想来学画的,也有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儿想混个脸熟的,还有几个瞧着打扮寒酸的少年少女,缩在人群后头不敢上前,只敢踮着脚往里张望。
南絮让老管家把所有人都放了进来,不分出身贵贱,只要真心想学画的,笔墨纸砚画坊里都有。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些或紧张或兴奋的面孔,忽然觉得这座空了好几年的太师府,终于又活过来了。
当天下午,南絮亲自去了甜水巷,把李婆婆、刘师傅、孙师傅、张彦青全请了过来。
李婆婆站在太师府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半晌没说话。
张彦青跟在后头,背着画箱,倒是比从前精神了不少,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全了,嘴角那道口子也结了新痂,只是走路的时候总忍不住回头往后看。
南絮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街角那棵柳树后头,一辆青帷马车正悄悄调头,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王沛蓝那张红扑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