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从廊下穿过,灯火晃了晃。
季观澜沉默了很久,久到南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声开口。
“臣不敢。”
他说完,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将披风仔仔细细地披在了她肩上。
南絮那股子气顶在胸口,堵得嗓子眼发酸,她扯下肩上的披风,砸回他怀里。
“季观澜!你少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
她仰着头眼尾红红看着他,酒劲冲得她什么都敢往外倒。
“我当年不是给你留了信吗?我走得光明正大!去祈福、为国、为苍生,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你倒好,三年不见,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是吧?!”
她越说越气。
“你至于吗?”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直往脸上扑。
季观澜站在原地,怀里接着那件披风,低头看了她片刻。
月光落在他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沉。
他开口了,声音比夜风还凉:
“自古君臣有别。”
“公主是君,臣是臣。”
“臣不敢与公主做朋友。”
“更不敢……做公主的旧人。”
那张清冷到近乎寡淡的脸,南絮没勇气再看下去,猛地转过身去。
“兰儿,走!”
兰儿心里一紧,赶紧扭回头追自家公主去了。
南絮走了一截,脚步慢慢慢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缀着,始终隔着那三四步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夜风一阵一阵地灌,南絮打了个哆嗦。
快到昭阳殿门口了,她放慢脚步,侧头跟兰儿说话,声音不低,能让身后的人听见。
“兰儿,你去告诉某人,本公主不需要他跟着。”
“让他滚。”
兰儿:“……”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看自家公主,又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
季观澜就站在三步开外,眉目沉静,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他手里还抱着那件披风,整个人像一尊不会动的玉雕。
兰儿腿都软了。
她嗫嚅着开口:“太、太傅大人……您、您都听见了吧?”
季观澜的目光越过兰儿,落在南絮的背影上。
那背影绷得紧紧的,肩膀微微耸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垂下眼,声音温沉平静:“臣,告退。”
说完他转过身,当真往回路走了。